*——你会受到众生的景仰。只要完成,只要走过给你的命运,你甚至能够越过诸神。*
水流深淌,顺沿着旧日神殿的废墟转过,砸入诸神的尸骸。
梅林不再能看见河流之中的倒影。
这表明……
***
[[时间不够了。]]漫漫显露出了她的博学与稳重,点点头表示理解,也一并拉走了一脸奇怪的满满。
她知道梅林暂时性忘记了一些东西,比方说时间,却完全记得她和满满,也完全记得还要给“留守”的骑士回信。
可梅林并不知道自己的小仓鼠法师在想什么。
他只是按照回信的流程写作,掀开篷车的一角,召来猫头鹰送信。
***
[[信件寄出。]]*——以你的无数交换,他会。*
***
[[“你需守诺。”]]这确实是一个古怪而突兀的开场白。
介于他们的过往。
***
<b>[[空白的一方。]]</b>“这难道不是很清楚?大魔法师阁下,万中挑一的</b></i>梅林</b></i>,竟然又一次把自己弄进了困境。”
这声音顿了顿,带着一种养尊处优的傲气。不知怎么回事,梅林觉得对方关于自己的点评之中,还掺杂了一点古怪的幸灾乐祸。
“自然。您忙于诸神的事务,不会在意俗世,也不会记得其他人。”
***
[[这语调有点熟悉。]]
[[不确定,再听一会儿。]]没有回答。
***
[[……]]*——梅林。*
法则以意志与概念传达祂的表述,却因为缺少情绪,而显得格外纯真。
*——我是偏爱你的命运,我交予你的所有选择都是唯一,但你仍有返回的余地。*
***
[[“……立誓。”]]“我担心嘛……”满满小声反驳,但很快,他就意识到了梅林还记得他的名字,“主人还记得我!”
“笨蛋满满!”
看着小仓鼠们一如往常的打闹,梅林猜测得等一会儿,才能继续去问出其他的问题了。
于是此前,他决定干点别的事情打发时间。
他注意到角落里的……
***
[[斜面书桌。]]
[[抱枕。]]“您就这么笃定?”
即使是在白山公国的首尾循环之间,迪尔格雷也没有担任那份属于幻境的锚点,这位旧友——梅林不记得过去,但隐约察觉到他们至少曾是点头之交的朋友——不屑于直接的获取,不乐意简洁的欺瞒。
他更擅长,也更乐于谋划的棋局。
梅林就算无法从谋略之间辨别(然而他能),也能分辨魔力的来源。难道说宫廷法师的另一种绰号能力,就是习惯性唱反调?
***
[[“怎么,你是想在‘梅林’面前否认这点?”]]梅林不知道自己这句话又戳中了迪尔格雷的什么奇奇怪怪的点,但这一次,他也得到了比之前更长久的沉默。
***
> 迪尔格雷确认自己得到了一切权力,无人再能够侵扰他的周遭,他不会再作以*某人的同僚*现身,至上的魔法也该仅归他手使用。
>
> 一种颤动在魔法的脉络之间涌动,无论是出于喜悦憎恶,故事都是将尽,毕竟神使也在迪尔格雷的眼前俯首称臣,只要他将指节压按上垂死者的咽喉……
>
> 谋略、黑暗浑浊的棋局赫然破裂。
***
“……你变了很多。”
而那声音回复,一点奇特的迟缓。
***
[[梅林觉得自己曾经听过这份语气。]]“真是‘中立’。”
***
梅林确实没有想好应对的答复,但他也确实在这寥寥几句中,找回了一些“学院时期”的习惯。
针锋相对的,并不只是迪尔格雷。
他觉得……他和对方争辩过很多次。
***
[[那么多,那么多。]]漫漫几乎立刻就反应了过来,她察觉到梅林的言下之意,却没有第一时间发言。
小小的仓鼠骑士慢了一些,满满眨眨眼,在彻底理解之后,才一下蹦起来。
“主人!你又失忆了?”
满满的动作太大了,他马上就会失去平衡——
***
[[伸手扶住满满。]]*——即使那其中,不会有你的声音?*
***
梅林在旧日的长河中静默站立,他的白袍已被时空的河水浸泡腐蚀,他问……
***
[[“他会活下去吗?”]]“你觉得我会告诉你?”
他知道不可能。
“试试总没什么错。”梅林补充说,“反正隔着魔法的**幻境**,你也打不到我。”
——简短的沉默。
梅林在记录盒子的魔力波动时,就已经在脑海中反推过一次术式的感知,他知道他是对的。
***
[[等待回复。]]这种馈赠是梅林给他自己的,他等待着一个赦令。有所侵蚀,然后有云层滚动,吞下高耸的建筑。
<i><b>梅林。梅林。</b></i>
幽灵在城市中肆意穿行,羊羔对一切众生的声音啼叫,有翼翅的半人者。
*——你将跌落。你将见证。*
***
[[盗火者的锁链。]]*——你想要做什么,无知牧羊?*
***
[[“改写命运。”]]梅林意识到这确实是一个梦,甚至也是一个现实,但不是属于他的。
他咬住牙齿。
***
<i>[[不要忘记,不要顺服。]]</i>*虚无缄言,将奉于它的养料吞下。*
***
[[故事回转。时空跌落。]]过往依旧无法回忆,可总有感知为此跗骨言说,那并不是被经历的唯一<i><b>失去</b></i>。在所有的故事之中,不是只有<i><b>一个人的轮回</i></b>。
那是无数灵魂的同一面向,是拯救,是期待,是五个纪元与一对光影的战火。
被命运青睐的,被虚无喜爱的。
*他是盗火者,他是魔盒开启之前的秘钥。*
*是盗取诸神,再分与世俗的石中火焰。*
***
[[荒原燃烧。]]“……”
梅林几乎能从沉默中解读到某种咬牙切齿,但对方的“良好素养”显然还在编纂语言词汇,可他不打算和对方兜圈子,因为他清楚 **未知与迪尔格雷的叠加,就无疑等同于某种铺设好的危机** 。
他准备谈论……
***
[[“我如果直接问你,该要怎么出去……”]]
[[“你怨恨我吗?”]]> “迪尔格雷。”
>
> 所以梅林只轻声询问,为故事的未完之书与久远纠葛,即使知晓有一份镜像的迷宫藏于彼此,正卡顿住他们本要谈论的喉舌,将织线牵引。
>
> 感知在梅林的心里管辖着一片幽灵的土地,为从未被物质停止或者构陷的时间赞誉。
>
> *记住我。记得这平然一日。*
***
[[他不记得。]]***
> 无形的纽带正允许读取,读取经由信纸传递的时刻,穿过石阶和整洁的城市广场,溜入街道和旅人灯火的烛光,引路到那位酒馆中的常客,抵达到字迹被落下的最初。
>
> 古老恒久的节奏,七五拍的韵律诗。
>
> 欢庆与散漫的晨辉携伴而来,那并不是一场独舞,梅林却注意到他舞伴的神色,有触碰在皮革的包裹中摸索着,要皮肤的热意相互贴合。
>
> 梅林知道人们都已注意到这种隐瞒,众所皆知的秘密流传,源地是金子的麦浪与橙红的丛林交替。
***
[[忘记一切,去往另一个时刻。]]一种熟悉的魔法波动,但不是来自自己的使魔。
***
[[盒子。|观察它。]]> 沉默降落在贴靠的、无人的哑暗长廊,与道路久远的荒诞交缠,为一己之力的护卫辩驳。
>
> 以触及的温良,月影流淌。
***
轻巧接过梅林手中的行李,只像一日未见的问候。
“旅途如何?”
***
[[奥德赛。]]梅林打算看看几乎堆成小山的书信,它们来自世界各地,内容涉及的范围也相当广阔。
但最为瞩目的,还是那张被压平展开的信纸。
***
<i>[[写给“梅林”。]]</i>“——您还真是……我熟悉的您。”
在写下又一组魔力波动的数据时,这声音显现在梅林的耳畔。
<b><i>显然不是</b></i>错觉。
***
[[先不说话。|不确定,再听一会儿。]]
[[“你是谁?”]]梅林觉得这个“独特”的说话风格有点陌生,但不是闻所未闻的“陌生”,而是……曾经很熟悉,却很久没有听过的语调。
“我认识你?”
梅林的这句发问堪称真诚,真的很真诚,以至于对方——这个漂浮这个诡异“幻境”之中的声音,很明显的被噎了一下。
***
[[他现在知道对方是谁了。|“沉默?这可不像是你的风格。”]]> 作为魔法师,梅林当然有好奇心,而为被艾雅选中的预言,为被给予的职责,是除过世间诸神,就只有他知晓为黄昏剥去枷锁的代价。
>
> 不是盗火者,却被行有鹰隼啄骨的责罚,要无穷亘古被移转自身;他并非领袖,却为史书赞扬远名,持有传奇的英雄一席。
***
[[他的故事不在此地。]]漫漫和满满在马车停稳后跑开,留下梅林。
他的小使魔们在这个时刻,达成了极具默契的统一战线。
***
[[坦诚的说,梅林有点……嗯,紧张。]]> 白洁的穹顶之下,亮火转瞬。
>
> 山坡上的云彩跌落,以金碧辉煌的、堆砌闪烁金属的人间之城,在这一刻,他信任是人创造诸神,而非古旧神话中描绘的怦然炸响。
>
> 逆反的、咬紧的。
>
> ***“我的效忠。”***
>
> 有如迎面而来,遭逢礼遇。
***
*如骑士留给他的许诺,梅林也如约履行。*
***
> 梅林知道简单的剖白并不足够重要,但坦诚信任和咬紧的追随会加剧前者的重量。总有人无法承受,总有一方会率先失败,将这横亘彼此、又牵引双方的涌动认清,归没给一份疑问,也要知晓答案。
>
> ——[[它是什么?]]> 时间长恒,因此不会再有另一次河流允许梅林踏入,他面对的“如今”,只会剩下指腹拂过石碑中的凹陷,再按照漠然的、被定义完整的流程往复忘记。
***
[[他已守诺。]]> 梅林并不惧怕被放弃,被恨恶的事实,他的宽容温良是金色原野的世俗延续,这奔波暮色的先知向来乐意帮扶所求。他惧怕的是另一种,惧怕被等待,惧怕有人会一直守护,忠诚于他。
>
> 因为他自己就是那游荡的牧者,一个等待名字的存在。
***
[[有人在等待他。]]> 无从得知梅林是否是自愿踏上这一选择,但路途已在展开多时、也确凿事实。
>
> 主宰他的是命运。
>
> 梅林是法则的抉择之一,诸神选中他受领神宠,扼死邪魔,命运却又允许他的头脑记得那份潜藏的秘言,他曾看到冥渊与神国之间的裂隙,因而要以他自己的方式修补。
>
> 他会反身对抗,与授予他荣誉的神国提出一份守则,替代俗世夺回地位的要求,不再做诸神的战场与邪魔的餐桌。
>
> 以凡俗之身躯完成上古回声的嘱托,在沿途编织起细小的安排,旧日在梅林的指尖流水一样淌过,他仍由荒诞与不安蔓延,为只能闭口不言的信念。
***
[[他已偿还命运。]]随着幻境中的马车摇晃,梅林感觉到了困意。
***
[[有什么正在被……|魔盒]]这总归有点孩子气,是并不合适给“梅林”的情绪。
***
> 巧色的。是问题不用说出,是内容难以分辨。是旧有之中,诸神的定数不能被另一位神明撤销。隐没在云雾里的魔法师未曾开口,但他的形象确实有如一个神明,或是一种先知,只面目模糊而非清晰。
>
> 梅林不愿允许立下的命运实现,可远古却将这种声音称为受到命令而不可追溯的内容,一种想念,一种承诺,丑陋的、仇恨的、不是属于甜美好意而是串联身体的骨头的疼痛迸发,被允诺者转化成为松软奶油的苦味,爱的有情与无尽一样永恒,而血滴落,比魔法带有的准则亲密,是英雄的剧场上演,徒留散漫的群星作陪。
***
旅途总是旅途,而时间漫长。
***
[[他在时日中等待。]]*——坚韧到无需怜悯。*
***
[[醒来。|另一种现实。]]梅林还是决定先看一下自己的手札,或许上面会有写到他近日的行程。
***
[[翻开。]]> 诸神中的统领被对抗的魂灵触怒,<i><b>祂们</i></b>诋予的界限捆绑了手持无铛驼铃的引路者,向他降下虚妄幻景与干涸川流,细语着<i><b>忘记……无知……</i></b>
>
> 山野天际的星光黯淡,仅有天降之星在长夜微薄,群魔也趁机窥视。
>
> 直到一道突兀的白芒闪入视野,驱散蔓延的黑雾与迷途。
***
<i><b>[[他已走过此路。]]</i></b>> 不过一束谋杀前奏,不过是一支淬有恶毒咒术的羽箭,时机巧合到仅能以身换取,雷霆陡然消逝的速度竟比法师转身时的速度更为短暂,还毫不起眼。
>
> 而后术杖抵过暗杀者的咽喉,甚于利剑锋刃。
>
> 威名者存活,使命者无法轻易死去。
***
[[先知者。]]梅林以施行魔法的迅捷速度伸手,拎住了满满的衣领,才没有要这个本来就有点笨笨的使魔在车厢里失去平衡——那场面,一定会像个乱蹦的土豆。
马车恢复了缓慢的行驶与晃动,梅林放下满满,发现漫漫正很担心地看向自己。
他摇了摇头,笑笑。
***
[[摸了摸她的头,就像以往那样。]]横跨天际的闪烁神殿为倒伏的麦穗嘶吼,浪涛席卷,将幽冥之种递交给细数为三的泉水宁芙,未知低语的符文与熔岩列序,寂灭等价过宏大的变革之景。
端坐神座的群神恶语,冥渊摆渡由死神亲临。
随后是群星诞生,贯穿新生的天穹,并合有雀鸟的黑羽一闪。金苹果的酒杯立在台柱,大理石雕刻起崇高命运,织线绞合丛林交付的卷曲鬓发,白绿的海岸延展、延展。
于是时空平展,如荒原的源泉奔流。
***
是此名长久,而此名长恒。
***
[[“梅林。”]]当然,在漫漫保有“缄默”的时限一过,梅林还是被告知了:他上午寄出的信,下午就会被收到。
仓鼠法师也有那份属于她的的小小趣味。
——因这是回程圣石的路途。
***
[[归乡之旅。]]<img src="https://bear-images.sfo2.cdn.digitaloceanspaces.com/huiye/-31.webp">
***
#### 庸常命运
壁炉上挂载的、上膛的枪支。
选择构建你,你只回报以恪守的旧则。
不舍的谎言、适时的沉默,最终是没有任何训教对你言谈,因为你即命运,那份被指点到的事实。
遗憾的英雄被告知了命运,你犹疑片刻,选择缄口不言。
你仍然前行……但又是为了什么?
***
<span style="color: #F21D0D;"><i>达成成就:旅途一日。</i></span>记忆与记载的未来相互混合。
*是对于如今所行的事实征召,抑或是……*
***
[[只是一个梦。]][[触碰它。]]
[[算了。]]扫过信纸,字迹不太优美,行文却是显而易见的亲昵。
***
<img src="https://bear-images.sfo2.cdn.digitaloceanspaces.com/huiye/-22.webp">
***
对方在信件中不算简洁地写了许多东西,却没有一样会引起厌烦,因为那其中蕴藏有一种巧妙的欢心,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。
能够把“梅林”这个名字同“你的骑士”频繁引用结合的,还能有谁呢?
***
<i>[[嗯……]]</i><img src="https://bear-images.sfo2.cdn.digitaloceanspaces.com/huiye/-15.webp">
***
#### 湖泊之中
你向无数的过往讲述自己,再更换成另一个身份。
曾经的你被反复遗忘,反复描摹。俗世之间,你是独自徘徊、你是永恒守望。
长船仍在水中,你仍被命运青睐。
> 摘去你以石的加冕,擦尽你以血的圣酒。我要你为世俗归来,不再孑然一身。
你并非一人,并非空屋之主。
**在此刻,你正被爱着。**
***
<span style="color: #F21D0D;"><i>达成成就:橡木与阿瓦隆。</i></span>*这很可能是最后的结局,也可能是搅浑一切的迷局。*
*确定要这么做?*
***
[[“是的。”|《普世之过》-史诗回溯]]<img src="https://bear-images.sfo2.cdn.digitaloceanspaces.com/huiye/-33.webp">
***
#### 另一个现实
你做了个奇怪的梦。梦里你是一个法师,一个强大而孤独的法师,你有很多朋友,却目送所有人依序离去。
曾有人向“你”宣誓效忠,而你的反应是保有垂目的沉默。你没有回应,没有回答。
你在离开图书馆时,与一个紫色眼睛的年轻人擦肩而过。
万里晴空。
你再也没有想起那个*模糊的梦。*
***
<span style="color: #F21D0D;"><i>达成成就:颠茄与没药。</i></span><img src="https://bear-images.sfo2.cdn.digitaloceanspaces.com/huiye/3-2.webp">
***
#### 另一种现实
你做了个奇怪的梦。曾有人向梦中的你宣誓效忠,那双眼睛,那恳切给你的神情,让你觉得那是……
你想了想。
或许是你正在为魔法学院的校庆做准备,才有点累。而和维伦相关的部分,应该是他将要晋升为骑士团团长的消息——你是个法师,还是莱希拉姆的校长,你当然有自己的消息来源——你还在准备庆祝计划,满满和漫漫就是这件“秘密”派对上的绝佳执行。
你不打算对维伦讲述这个梦,平常的放纵已经足够他贴近,再说你梦见了他,梦见了那些过去的故事……
好吧,也许你未来会说,但现在绝不能要维伦再多一份的得寸进尺。
……你不是很想在夏天穿高领法袍。
如今的你们,只是凡俗之中的一对爱侣。
仅此而已。
***
<span style="color: #F21D0D;"><i>达成成就:同一个,另一个。</i></span>只是一个梦。
<b><i>梅林</b></i>清楚这是一个梦,他想要醒来,想要见到另一个声音。
责任会比事实更重,他已经领受神恩,甘于承担一切,但为什么,不是他成为最后的稻草?为什么是他,为什么会是<b><i>他</b></i>?
——如果记载的未来与过往可被更换……如果这个梦……如果找到梦中的锚点……
***
[[那枚金环。]]车厢仍在摇晃,暖光落下。
戴着尖角巫师帽和羽毛头盔的小仓鼠们嘟囔着醒来。
“呀。”漫漫揉了揉脸颊上的绒毛,看起来仍然很困,“我们是到了吗?”
梅林回答……
***
[[“我不知道,漫漫。”]]> 仿若冥后口中的六粒石榴籽在大地上留下血脉,六次月相的轮转,循此苦旅者为受难舒展,它的路径触及知觉,然后却是阅读指间的纸页,游览泉水与鸣叫的雀鸟。
>
> 一种迫使的冷漠蔓延,为行群的统领作陪前路。
>
> 命运的名字仍是命运。
>
> *不要为我的来日俯首称臣,你只用憎恨我的今日无言。*
***
[[梅林没有记得,而他们没有之后。|神曲的冥后。]]信件末尾注明的日期,已经过去了几日。
这并不罕见,毕竟梅林总是需要四处奔波,故而那些原本该要在日期间抵达的信件,都会差出很多时间。
梅林想着,他应该**回信**的。
有晃动的阳光从篷布的缝隙中落下,马车的空间不大,却在感觉上显得空旷,施加过某种空间魔法——是梅林自己的魔法。
他将书写完成的纸张折好放入信封,也一并给信封施加了魔法,防尘、防水……
***
满满和漫漫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……
***
[[“不,我要求你们什么也别说。”]]***
> 绵长黑红的炼狱之景在眼前闪过,黏腻的惨叫并有粘连无面者的剑锋,川河倾覆改道,以洪流碾压过观测者们的窃语,嘶声呐喊也无法阻止烧灼尸骸的尘埃飘散,当神魔蔓延的尖利山石崩塌身前,就有恶念的劣根脉络要与之共舞。
>
> 世俗被战火玩弄指间,铸成跌落王座的苦果。
>
> **血战。**
***
[[宽慰之人,欺瞒之人。]]车厢中的幻境开始弥散,冰凉却舒缓。
回答随之落下。
“至少我不是你的附庸。”
***
[[这次轮到梅林保有沉默。]]他在信里写了什么,怎么有点想不起来了?
***
> 维伦不会对繁忙的往来路途有所抱怨,他向来以奔波为生,并非需要精致装点的士绅一员。
>
> 只是他总注意到时机错过,而*梅林的旅程永远不会结束。*
>
> 每当穿行在圣石镇与王都的路途,维伦都会听到梅林的冒险,他寄出的信件在穿越暴雨骤风、雪夜迷失之后有太久的延迟,比隐士往返传回的讯息更慢抵达,甚至还会迟缓于口口相传的童谣。
>
> 同行者们在“梅林”的身边来去,巧舌的骑士当然是其中一员,可无论如何解答,维伦也不能扔下自己原本身负的职责,因此只会有几句漫不经心的小小抱怨,串联在怎么能够不带上他的调侃之间。
>
> 而后,是维伦得到一封封长信,得到梅林为他写下的记录所见。
***
[[大概是……日常?]]> 等待是时间的背面,它的未来不一定是美的,也不一定完好。
>
> 大地已坠入仲夏的帷幔,热浪推挤着目之所及,维伦在街巷拐角的投影之间停下脚步,指腹捻着这一封半折的信件。
>
> 湛蓝色的墨水早已干透,只有触碰,能够随着字迹的力度起伏陷落,感知到有人曾为此处停留——
>
> <b><i>为他停留。</b></i>
***
梅林看见维伦收起了信纸,骑士的目光落在他身上,见到他的垂目。
***
> 无人点明的彼此陪伴,就好像是要在剧场演奏一段华章,却没有任何需要扮演的词本,只剩旁白宣称,说这一位被派驻的信使,职责就是将萌发的使命送抵,预知者应当描摹金银的长厅礼仪,在头羊的弯曲长角叠戴缠丝珠串,再垂挂漫长古旧的零星微光。
>
> 服从者。领受者。远行者。
>
> 旅程的记忆在纸面传递,体现着简单直白的世俗约束,透过字词抓牢了骑士的咽喉,扼制他的发声。
>
> 两个世界中的同一片阴影,只是为一种缄默、秘而不宣的默契才同命运相撞,要具名与不具名的秘法雷霆缠绕。
***
[[一切的发生之前,他见到骑士向他走来。]]<img src="https://bear-images.sfo2.cdn.digitaloceanspaces.com/huiye/-17.webp">
***
#### 奥德赛
你回到了最初的起点。
旅程尚未结束,此时只是小小的休息时刻。你所经历的故事并非完美,但你也知道一切会都将会继续,耳侧是俗世的欢笑,波荡开低首的金枝——
> 弯曲摇坠的麦穗相互碰挤着,与书页被合拢放开的声响一起混杂,神秘屋外的麦浪低柔歌唱,静谧在此刻被敲开门扉,再不能禁止融入乐章的欢快小调,也不能用垒石,去挡住这要缠绕深潭的活水。
>
> 为念诵时轻点舌尖的尾音上挑,擦身而过的瞬时,近乎灼烫的停顿。
你所爱之人,正在轻声你的名字。
***
<span style="color: #F21D0D;"><i>达成成就:归乡。</i></span>> *是天性自由却为守护誓言,是一无所知却愿意将未来递交,是我穿行迷雾时想念着你,是我想要说的,是我手中一直在书写的……*
***
[[是终有一日的重逢……|黄金乡。]]> 直到给予者骤然湮灭,还能再为领受封缄惊惧的导师益友——*我依序见过,未能远离*。
>
> 是寓言诞生的威名者。
***
[[你要担负的一切。]]*这真的不是一个好主意。*
***
[[打开它。]]
[[再想一想。]]梅林醒来了。
这并不是特别的一日。
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法袍:风尘仆仆,似乎在赶往某处的道路之上。
当然,梅林也很快理清了状态,他清楚这是又一次的失忆,但好在并非全部,因为他还记得满满和漫漫的名字。
仓鼠使魔们还在小憩。
***
[[让小家伙们再睡一会儿吧。]]
[[叫醒漫漫和满满,问问自己在哪儿。]]梅林看到维伦依靠在驿站的墙边,手里翻看着自己上午才写好的信件,猫头鹰从骑士的身侧振翅飞走。
***
> 在盛放阳光的道路前行,停留爬满绿藤蔓的白墙棕顶的房子,借住牧者和蛮血的营帐,梅林坦言自己曾掉下悬崖、落进旋涡,穿行虚空冰雪的城堡,至于最近的目的地,是即将要走过绿裔的精巧王城。
>
> *“漫漫和满满睡着了。”*
>
> 那字迹在下一行时如此写就,有点不稳的晃动。
>
> 维伦注意到偏移的字迹,几乎能够想象出马匹飞驰时扬起的尘土,车厢每一次撞碰石子时的颠簸晃动,商队夹杂拥挤喧闹的叫卖伴随前后,偶尔再更换为学者们的争辩集会。
>
> 或许也有一束微光从车厢间的木板缝隙中投入,将仓鼠使魔们的绒毛染为金色,而后者的主人,也就在这个瞬间写下了这句话。
>
> 一种隐秘的亲昵。
***
[[他似乎应该……]]**记忆**,这一塑造梅林的事物被他自己提取而出。
在先知降下的时刻之中,差厘偏移都会致使结果偏航。
***
> 至于那些曾在距离拉近时的指触、冬日炉边的畅言,陪伴絮语,解救“热情危难”般的借用,梅林不止一次地听过同行者的抱怨,有意无意的暗示过骑士的恰如其时,就算是信件和包裹也往往更长一些、再巧思一点。
>
> 故事匮乏的持剑者还需引导,诸神许诺的誓言仍需前行,只一份转瞬即逝的折损,不过是世俗道路的一员。
***
[[忘记吧,提起吧。]]*——这是你的选择,梅林。你选择忘记,选择切断沥血的命运,你替你的所爱选择了逃离。*
*——你确定吗?一切的故事都将会有另一个现实。*
***
[[“我做了选择。”]]
[[“我无可选择。”|像那些所有的旧日。]]***
> 那玻璃瓶里的花束。
>
> 从阳光折射的辉光滴落到盈月逐轮升起,只要梅林在神秘屋留宿,圆桌上的花束就会变动。
>
> 有时是倚靠着深木的异香草同月桂交缠,点缀像是小鸟叨来的野山楂;有时垂下的金雀花是一柄柄小扫帚,掸走绒尘;还有黑莓、蜜果和小小的苦苹果,被黄菖蒲簇拥着、滚动在黄金的麦粒。
>
> 仓鼠使魔们注意到了这点,也是因为神秘屋内的日常轨迹产生了不同,魔法师的手札与笔墨从书房消失,被转移出现到圆桌一侧,厚重的书籍以空间魔法堆叠,成为了玻璃花瓶旁又一处微缩的景观。
>
> 同精巧的、湛蓝如天幕星辰的茶盏一起,长久驻留在那儿。
***
普世之过。
***
[[凡俗之声。]]<i><b>——好奇心。好奇心。</b></i>
*——人类永恒而无可止步的好奇,等待而又难以抑制的韵律。*
***
[[是洪流翻涌。]]抱枕软乎乎的,有很多个,形状大小都不尽相同。
小南瓜、小苹果、月牙与向日葵。
梅林拿起了其中一个,手感是……
***
[[轻盈、暖烘烘的。]]很奇怪。
他们没有再交谈了,梅林也没有继续查看那个盒子——显然,它是引发“幻境”的源头,但在此时,在沉默突然笼罩的当下,谁也没有再度追问彼此。
***
> 怯生的幽灵被世界遗忘了,刻度在庸人国度中的一个记号。
>
> <b><i>只有留给他的,只有他记得的。</b></i>
***
*魔力正在消散。*
***
[[他感觉……]]“真是的!”漫漫哼了哼,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她的小帽子,双手在身前交叠,比划出一个否定的手势,“满满的反应也太慢了!”
毛茸茸的触感在梅林的手心停留,抚慰心灵的同时,他也感觉到了漫漫的放松。
好啦,为了转移注意力的安慰,是时候去“附和”一下——
***
[[“太冒失了,满满。”]]***
> 傲慢才会要别人为自己著书立传,而梅林知道他被世俗接纳的缘由,不出于关切,只为礼貌迎合,远离的岁月纷争隔绝了仇恨,如今被期盼的只能是无忧虑的平凡,没有清醒者能够从这处境下离开,因而当他找到了自己的声音,客套接待就毫无预告地中断。
> 成为一个反叛者是需要声音的,为此付出的落魄同样需要决心,因汇聚的力量将说:
> *——世界这么小,故事这么小,无名无姓者这么轻。在更高权势的面前,摧毁温良只要一个指令、一个对立的眼神。*
> 无数世纪之后,他是故事的注脚。
***
[[他将会……|另一个现实。]]因为长途旅行而缩小了尺寸,但的确是魔法师们经常使用的那类。
书桌上的是……
***
[[一封书信。]]
[[他的手札。]]
[[一个盒子。]]> 追随。
>
> 它转换成热烈且毫无怀疑的信赖,催发融雪,而在另一端,在被承载为意义的卷轴之间,却是记载着诀别之冬与重回大地的秋日。
>
> 变化成人又转化给野兽的概念,千万个面目的魅影。
>
> 可神气小狗不惧怕这个,小狗早在抚摸之间变成了小狗饼,阳光照耀,温暖得好像刚刚烘培好的焦糖面包。
***
[[以及未被书写的,另一种的命运。]]“既然你如你宣称的强大,那么,我要你的立誓承诺。”
*——只为这样的一个?*
***
> 直到热血淹过口舌,在指尖触及腥甜,涌呛肺部的实感没有带来无尽担忧。
>
> 受瞻仰者终于被新的传奇抹去名姓,重回白鸽在万千故事之间的振翅,被幽紫夜幕拥吻的静谧深潭。
>
> 迟来的。
>
> 金属耳饰的辉光早被岁月遗失,只留有斑驳沉没尘埃,与璀璨不再的水滴碎石依靠,在枯朽的骸骨之间被新生的枝叶包裹。
>
<b><i>迟来的。</b></i>
***
<b><i>[[“是唯一一个。”]]</b></i>这并不是属于此世的灾厄,因而没有魔盒打开后的恶行奔逃。可古旧仍与虚空低声,祂们以一种玩乐的安排,去回溯月门。
展示给<b><i>梅林</b></i>的旧日。
*——你的旧日。*
***
<i><b>[[回响。]]</b></i>
***碰了碰盒子,什么也没发生。
***
[[还要再碰一下?]]
[[算了。]]> 香料燃烧的气味,狂想的幕间插叙,有潮水涨落在满溢的指尖,月辉弥散于水汽濡湿的发梢,断续私语被垂落祭台周遭的织物遮蔽。
>
> 暗语横亘环绕的流淌水河,夜鸟振翅的声响掩住布料摩擦的碎音,抵至齿间的提醒丧失了,留下不得不退让的幽深黑夜。热度交缠,渴求春芽撼动的土壤,侧目、喘息同抚爱的颤栗蔓生,干涸的血迹被光影模糊,暗夜与火焰的亮点闪动,装点出冷调的疏离。
>
> 可在火光与月桂树下,在面对梅林时,那抹紫色却显如一只温顺牧犬。
>
> ——他无法拒绝这样的一双眼睛。
***
[[他永远不能忘记这样的一双眼睛。]][[言语间的……]]<img src="https://bear-images.sfo2.cdn.digitaloceanspaces.com/huiye/20250725162806.webp">
***
#### 盗火者的锁链
你曾向众人许诺,有所成功,却也逐一失败。
你为什么要欢唱颂歌?你为什么会失落?你是否在等待尘埃落定的时刻?
你的记忆仍如迷雾,你感到迷茫、察觉到呐喊之后的力竭嘶哑,你几乎要忘记启程的缘由,那经由喉舌发声的、最初紧握的抉择。
然而一抹晨曦落下,要你看到手心横亘的过往。
——犹如火种。
***
<span style="color: #F21D0D;"><i>达成成就:荒原的困兽。</i></span><img src="https://bear-images.sfo2.cdn.digitaloceanspaces.com/huiye/-30.webp">
***
#### 神曲的冥后
虎豹与狼狮在你的身后追击,九层的天国已然远去。
局势已被拉下天幕,你必要决定故事走向,你要划分每一次的接触与感知,你写下又执行所有的安排,亲力亲为。你需要恒久奔跑,你知道你永远不能逃离折叠的轮回。
但你为此庆幸,这都是你一人的责任。
你吞下被你忘记的过往,你与你的暗影同步落手,将没有任何原因、没有任何缘由的棋子转向推开。
还好,一切只你一人记得。
> 迪尔格雷没有回应,他于平庸之中咬下这种感受,渴饮裂隙中遗留的镜像,以回忆之中的无名清晨,要梦境恒久深陷。
>
> <b><i>他恨他。</i></b>
>
> 一具堕落引诱的身体,一种无处终局的体谅,一份悠然编写再弥散周遭的幽冥,白绒一样的、湿漉漉的温和。
***
<span style="color: #F21D0D;"><i>达成成就:巴别之书。</i></span>“**你**希望我回答什么,梅林?”
***
[[“我不知道。”]]> 一边是独属于、也仅属于繁复绮丽的权贵礼仪,评级分类到每一种文章与字词的排序,这声音不单单只是文字,或尖利刺耳的轻蔑啧弃,它蕴含有更多艰辛安排的含沙射影,是为探求那些潜藏的念头,试探暗处的灵魂。
>
> 另一边是由于太受欢迎、为浅显易懂与不耐其烦的回答而滋生出的反馈拥护,就像是在给朋友写信,给一个面对面的读者,邀请或是要求同行,用语清晰、简洁,没有隐晦描摹,为每个经由学会与学院转交的疑问都坦然解答。
>
> 在首次的<b><i>相遇</b></i>之后,迪尔格雷就清楚他的“对手”身份。
***
梅林感觉自己等不到迪尔格雷的回答了,对方沉默太久,他决定挑明局势。
***
[[“幻境不是你触发的。”]]梅林想了想,还是没有去再次触碰了。
对于未知之物,直觉告知他应该要有所保留,他决定还是顺其自然,就像过往。
***
[[像那些所有的旧日。]]> 神国之门,曾在梅林的面前闪过。
>
> 他确系此事,不仅为手札中古语的记载,也正如忘却故事中被提及的美宴,弦乐拨响的时分。
>
> 假使梅林彼时遵循此道,诫名为惩治与故事之神,他就要屏息等待层叠表象,要拿以狡诈作有遮挡的面具,再遵循谜题给描述问询的旅者,通过苦难和冒险成就成就。
>
> 按这样的光明之路,是梅林将被书写真名,为故事另一方的倒影,成被隐没在刀盾之外的碎末“自由”,陷于传奇与诸神的筑垒功绩。
***
[[这是曾经被记录的过往。]]*转念的。*
***
[[“我被命运点明的礼物,是我自己。”]]> 如果是迪尔格雷获取到“梅林之名”,假如是他被征召到一个故事,一种重叠的循环中去,那他要索求的就不仅是一份真相,一种规则,他会显出圆滑退让,将以名誉裹挟光鲜亮丽的权势,与更“崇高”的地位纠葛。
>
> 他懂得蛰伏潜藏,清晰差厘的间距就能要局势转换。
***
梅林想起了一些故事,他知道他们是如此不同,如此遥远。
***
[[因而他做好了没有回答的打算。]]
[[他指望这样的一个回答吗?]]
***
> 调侃之间的言语,是受诺早就转为现实,维伦意识到他自己正是那种通俗故事中的愚蠢家伙,奉上忠诚与切实的许诺却不正面讨要回报。
>
> 维伦在这如同领授誓言的单向仪式中掩住神情,心脏为履行终身的誓言搏动,脊椎于躬身之时作响,没有宽恕铡刀,或者原谅绞架施加,是善言者无从得知自己的样貌神情,只向沉眠者低身靠拢,要落下施行的计划——
>
> 轻巧的、侧吻法师的面颊,如碰响雀鸟绒羽的水雾,怀有私欲的掠过。
>
> 像是幼犬,要在离别之前留下的最终气息。
***
[[怎么可能忘却?怎么可以离去?]]<img src="https://bear-images.sfo2.cdn.digitaloceanspaces.com/huiye/-12.webp">
***
通体暗紫,镶嵌有流金的装点,一种隐约的……让梅林觉得奇特的感知。
似乎有什么在呼唤着他。
***
[[触碰它。]]
[[算了。]]
[[尝试打开它。]]马车的装潢并不特别精致,但至少比梅林所认知的篷车要稳固与舒适。毕竟在他目前能够记起的回忆之中,可没有哪一次的出行,不是与商队的土豆为伍……
不知何故,车速似乎变慢了。
***
[[关注变慢的原因。]]
*啊。你真的想要这么做吗?*
***
[[是的。]]
[[算了。]]> “祝贺您, 梅林 。”
>
> 迪尔格雷在躬身的法师礼后,见到对方停顿了片刻,没有像以往那样再度强调他们作为同窗的“平等”,也暂时放弃纠正他属于贵族风度的讽刺,而即便有什么原本存在的辩驳,也在一瞬短暂的对视中吞咽。
>
> 天幕仍在缓步移转,裂痕却非此刻的突然显现,它犹如潜藏的冰山,不是因接任“梅林”,放弃同为宫廷法师的机会,才被挑明了之后的故事。
>
> 只像有某种突然的理解到来,将旧日化解。
>
> ——从始至终,他们不会也从未相同。
***
[[抽离。]]> 奢望的暖意,独行的、古怪的差别,被折服也被困于一隅的懒散。无关所爱,无关紧要的痛痒,只是被捧给的另一份,给从惊雷坠落的独翼。
>
> 天际赤红。
***
梅林将马车的篷布掀开一角,见到两侧的风景向后撤去,再一步步、一点点换为另一种。
秋日的……
***
[[金色。]]目前的要务,是弄清楚自己在哪里。
***
[[观察马车的内饰。]]
[[查看马车的整体。]]> “迪尔格雷。”
>
> 一只仓鼠使魔在魔法的召唤中显现,毛茸茸的圆耳朵和得体的小衣服,它带着一份精巧包装的小盒子,去递给它的主人。
>
> <i><b>那金色见到他,这声音讲述着,平然无奇的关照。</i></b>
***
[[藏于过往的这些回忆。]]
马车仍在旅途之上,有些颠簸,但填充羽绒的织物缓解了不适。使魔们在座位上挤作一团,但相较于漫漫,满满还是睡得……比较自在。
——都要掉下去了。
梅林轻轻挠了挠满满的耳朵,趁着仓鼠骑士呓语着“挥剑”与“保护主人和漫漫……”时,将手上的抱枕(小南瓜形状的)塞到了满满的手边,让抓住抱枕的小家伙往里靠了靠。
梅林一直很喜欢这些事物。
这些细小的平凡。
接着,他想到另一种暖意,另一个……
***
[[誓言的声音。]]***
> 回忆浮起,像偷取一条丝带那样容易。
>
> 群山的路途之间,施展宝石魔法的女孩仍想要一份推荐信,那会儿正有一场莱希拉姆和冬青学会的联合招生,梅林是出题人之一,他确实有此权力,也确实有在考虑。
>
> 菲很活泼,梅林只能如此形容。
>
> 维伦瞧见了这一幕,骑士从随行的队列里迈步,神情表明了不是为“拯救”而来,一种还没彻底褪去的孩子气重回到他身上。
>
> 年轻人笑起来,也加入到小狗眼的行列:“拜托了,老师?”
***
这将是一份喉舌之间的对抗,将有抉择为此落下。
***
[[见到更多……]]*——无人比你明晰。*
***
[[“我选择另一个可能。”]]梅林察觉到了附着的魔力。
一线极轻的、来自凡俗的魔力之下,还有另一种。
*异界的魔力。*它不是伊索米亚的原生之物。
秉持有法师的本性,梅林开始在车厢内翻找,试图拿纸张来记录魔力的波动,好反推魔力的源头、也解释这次短暂失忆的前后结果。
梅林小心地从斜面书桌里抽出了纸笔和墨水,动作很轻,没有吵醒小仓鼠们。他仍然觉得有哪里<b><i>不正确</b></i>。因为他确信在自己拿出墨水,写下探测到的魔力数值时……
他听到了一声轻笑。
***
[[不理会,当自己听错了。]]这些是梅林的字迹,他认得自己的字迹。
但另一些、夹在纸页之间的记载……
***
[[无终而返。]]
[[追随的……]]> 披戴与半神同路的公正光洁,将辉煌灿美的虚构愿景粉碎,拨乱反正过邪魔阵营的深渊之梦。
>
> 最为迅捷的“改变”是如此项,重写世界的法则。
>
> 这才是故事序幕,而不是梅林在时间洪流之中,在几乎就要领受混沌诸神的赐名之时,那屏息而闻、经由命运法则传颂耳侧的一句承诺——
>
> “就这样挡在你前面,直到丢掉性命。”
***
梅林认得他自己的字迹,记得……
***
[[这些抉择。]]> 不必担心,诸神耳语此言,因为这里无处发生,没有春风吹拂,没有生根的咒语蔓延地底。这将是起点与分裂的航道,是例行公事的高傲。
>
> <b><i>可他从他的面目上捕捉到了,只一个闪过的瞬间,是橡木的棋子碰响瓷石。</b></i>
***
[[那是什么?那飘散消失的……]]他想起来了,喜欢这么往自己头上套形容词的,只能是那位“老同学”。
结合那有点眼熟的盒子,梅林大概对自己的处境有了一点想法,他了解迪尔格雷,正如后者所声称的了解他。
“我认识你?”
直接反问,那将是绝杀。
“……”
***
[[“沉默?这可不像是你的风格。”]]***
书写者的字迹都算端正体面,只那来信的口吻期间,特意重复了的“提点”——无论署名的”有点感冒”是无意为之或刻意留下,都确实攫取住了梅林的注意。
简洁、有力的言辞。
那些总是喜欢围拢来客的冬日牧犬,远隔着围栏和厚雪,它们都会朝梅林跑来,等到他按意愿去拍拍小家伙们的头后,又会被咬着衣袍转圈,再被翻倒着、要整个拱进怀里,好要人去抚摸一下暖和的背毛。
梅林已在纸间念诵到、体会到这种亲昵,他为此写下回复,转目间的视线交汇。
***
[[近在咫尺的思念。]]> “我该要说什么呢?原来‘梅林’之名,竟是您懒散的代词。”
>
> 圣堂送来的玫瑰念珠垂挂在写字台与窗户之间,星光的符文点缀流淌纸面,邪恶的、粗俗的魔鬼,轻而易举地被归顺在术式的魔法之下。
>
> 功绩无疑,但这也不能抵挡床幔上的灰尘,散乱滚动的纸张,堆叠得岌岌可危、只依靠有一个戏法支撑的书摞,而房间的主人被来访者以法术隔空敲击,转醒后,才从书桌上的纸堆里抬头。
>
> 被点名者揉着脑袋,循声发现了站在门口,评判着这一切的迪尔格雷。
***
也许并不是每一日都争吵,但……
***
[[谁记得?谁还记得?]]> 习惯于幕后,对所有献祭,迪尔格雷都视作烟雾腾起后的转瞬即逝,他的权力正是源于这种<b><i>胆识</i></b>,是他敢于移动棋子为路途所用。
>
> *要么全部存在,要么全部消弭。*
>
> 不是残酷创造灾祸,而是灾祸带来残酷。人性的可怖与悲哀合二为一,取值中间的凡人,就只能依附更强者的庇护,平和不可能也无法养育出角逐的猛兽。
***
梅林在辨别之中停顿一下,以法师的语言去解读到“附庸”的含义,他得到了……
***
[[“你比我所想的,更要恨我。”]]
***
> 在春日之末,在夏日之初,在四轮新月的永恒时刻,<b><i>他在浸没间捡拾到一枚金环,水波是透明的褶皱。</b></i>
>
> 毫无遮掩地“试探”与告白,多情而得意的小把戏,狎昵地、轻巧地留下痕迹,仿佛被碰了碰指尖,轻轻咬住。
***
<b><i>金环。</b></i>
***
[[取下它。]]
[[还有别的办法。]]梅林握住垂挂在颈间的长链,指腹触到金属的凉意。
***
> 只有偶然之间,有使魔瞥见过梅林随身佩戴的那枚吊坠,在被金线缠绕的宝蓝之上,不知何时挂坠了一枚朴素的金环,陪伴着走过群山、海港与白银的落雪。
>
> *于魂灵贴合之处。*
***
[[他有些想念。]]<img src="https://bear-images.sfo2.cdn.digitaloceanspaces.com/huiye/-16.webp">
***
### 魔盒
你发现你在神秘屋的书房醒来,窗外是河道的轻柔回响。
你推开门。拾级而下,走向月桂酒馆的众人。鲁特琴的弦鸣,史诗与故事的讲述传唱,你的朋友们向你举杯,抱怨着你的贪睡。
你看到潘多拉与多莉在聊天,交流着某些属于女孩的秘密。
那魔盒合拢着放在她们的手边,没有吞噬、也没有释放任何事物。
什么也未曾发生。
***
<span style="color: #F21D0D;"><i>达成成就:无人的对谈。</i></span><img src="https://bear-images.sfo2.cdn.digitaloceanspaces.com/huiye/-36.webp">
***
#### 黄金乡
你仍在道路之上。
> 古老赌徒们在轮转的石台之上眼见死亡,髑髅地的圣徒也变缓、变轻,沉思者认可为无关紧要,诸神的无数馈赠倒向黄金乡,拂过热林,阴冷的长列铁皮穿行。
>
> 洪水将淹没的白羽推往河道之上的桥梁,巨树的枝干翻腾,信息同传闻窃语,为大地铺设无可更改的迷雾,长尾的信鸟穿过花园的棕榈,宽而厚重的叶子也学着它投下影子。
你正在逐一记起。
你学习着,在国度到来之前不去忘记。简短的感受,漫长的回信,所有一切。
你会记得触及你的、一支白羽。
***
<span style="color: #F21D0D;"><i>达成成就:被召回的轮回。</i></span>这是一辆旅途专用的厢式马车。
车厢内有一些常见的摆设。
***
[[观察马车的内饰。]]隔着车厢的木板,梅林听到了交谈的人声,似乎是马车驶入了某个城镇。
……如此,这应该是一趟返程的旅途。
***
[[继续查看。]]
周遭有隐约的魔法波动,应该是施加了空间魔法,梅林感知到这是他自己的术式。
被延展过的车厢内,还摆放有……
***
[[斜面书桌。]]
[[抱枕。]]<img src="https://bear-images.sfo2.cdn.digitaloceanspaces.com/huiye/-37.webp">
***
#### 我中之物
你只是知道路途仍然继续。
你所演绎的角色太多,台词也漫长古旧。你要与过往一一解答,再掀起新的戏剧幕布,你是诸神的选民,你是一神的神使。
> 油墨还未彻底干透,透出一种苦涩的质地,迪尔格雷没有从用词言语上辨识到梅林,那份维持着的谨慎距离协同声音消失的时刻过后,竟会要清晨如此安静。
>
> 宫廷法师合拢了纸张。
曾有人为你邀约一舞,曾有人日夜注视你的名字。
你记起一些,又忘却更多。
*而你为什么……没有看着呢?*
***
<span style="color: #F21D0D;"><i>达成成就:黑发的莎乐美。</i></span>实际上,梅林并不明晰迪尔格雷的沉默等待,因他并不记得自己曾经讲述与回答的一切。
他只是拥有与魔盒主人相似的好奇心。
一样的、那份藏于平和无私之下的野蛮,那份……
***
> 在这些看起来无关紧要,或者确实是无关紧要的东西之上,梅林的这种平和接受,明明解答、看到了那低劣嘲讽的事实,却又吞咽、切实关怀到每一个的细节——一切的情绪都因为太真实太真诚而显得虚假,再又转为真实,对比让他在这种注视之下被拆解,能力也都被超越,形状扭曲,那一种碎裂的河道在天光之中变换色彩。
***
[[“我们曾经是……”]]**朋友**的音节还未发出,预备的答复者就打断了梅林,仍有难以道明的傲慢,包裹有转目所至的窃语。
“我们仍会相见。”
***
[[这似乎是一个誓言,如在耳畔。]]
> 无比宏大的世界之中,冷雪覆盖的冬季,迪尔格雷这位曾尝试以平和对抗地位权力的“同谋”,正被丢失的过往困扰,这银白的马儿已被收押在来日的宫殿,缺失的魂灵也为命运的提线玩弄,无处折返。
>
> 长久缜密的计划会将理想主义的辉光吞噬,理解者才懂得途经的故事开始,有齿轮接续咬合。
>
> <b><i>“你很特别。”</i></b>
>
> 他正摸索着那份隶属诸神的缰绳,要占有更换。
***
[[那几乎是一句低语。|我中之物。]]